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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没英雄(2)

2011-02-18 来源:故事会 作者:佚名 查看评论

也不知怎么的,范洪天就被人发现了,几个人叫喊着来捉他这个放火贼。范洪天糊里糊涂地从冯宅逃了出来,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拼命地逃着。身后追赶的人越追越近,他脚下一滑,一个跟头摔倒在地。跑在最前面的人一步蹿过来,一把扯起了他。正在这时,一个黑影扑了过来,狠狠就是一棍。那个人惨叫一声倒了下去,其他人立时停住了脚步。借着火把光,众人这才看清,救下范洪天的人竟然是老姜头儿。

原来,姜大爷刚刚把范奎恩夫妻脸上的血痕擦拭干净,突然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阵铜锣声。他冲出门一看,只见冯宅里火光冲天。姜大爷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后悔自己太大意了,那大火肯定是范洪天放的。他抓起一根棍子就往冯家跑,看能不能救出范洪天,刚到冯宅跟前,就见一伙人大呼小叫地举着火把追了出来,在前面拼命奔跑的正是范洪天。老姜头儿心里一喜,抄斜道接应了过去,正好赶上范洪天摔倒,他便一步抢上前,一棍打倒那人,救了范洪天。

“姜大爷!”范洪天又惊又喜。

“快跑,再也别回来了!”老姜头儿双手横棍,看着对面的人,嘴里对着身后的范洪天说道。

“老姜头儿,这小患子可是放火烧了东家,你救他,不怕东家扒了你的皮?”领头的人问道。

“他还是个孩子,再说你知道他为啥放火吗?他的爹娘都让东家药死了。”

“这个我们不管,我只管把这个放火的小崽子抓住,交给东家。”领头的说着~挥手,“上!”

“姜大爷!”范洪天捡起一块石头冲到了老姜头儿的跟前。

“你快给我滚!”老姜头儿说着,一脚把范洪天踹进了身后的大河。与此同时,众人狼一样扑了上来,老姜头儿抡起棍子,和他们搅在了一块儿。

范洪天呛了几口水后从河里露出了脑袋,他扭头看了一眼,一咬嘴唇,拼力向对岸游去。

老姜头儿被抓住了,范洪天则逃了。

马老刀过去,把枪管塞进商会副会长的嘴里,足足盯了他一分钟,手指狠狠一动,崩飞了副会长的大半个脑袋

范洪天并没有逃往关外,也没有流落异乡,而是直接投奔了大绺子马老刀,因为他要报仇

可是,马老刀的绺子却不是谁想加入冯尧顺,问他当年为什么要害死他的爹娘。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冯尧顺只好实话实说。原来,当年范洪天无意间撞上了乔铁柱和冯春兰的好事后,乔铁柱越想越害怕,最后敲开了冯尧顺的门,跪在地上,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冯尧顺做梦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安慰了几句乔铁柱,说事已至此,他只好把女儿嫁给他,但是春兰毕竟也是有头有脸人家的闺女,就这么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打头,对谁的脸上都不好看,所以他要先帮乔铁柱做几笔生意,等乔铁柱有钱了再和春兰结婚。

乔铁柱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好结果,高兴得合不拢嘴,谢过东家便兴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刚进屋不久,冯家的管家便提着酒肉走了进来,说东家准备让他陪同乔铁柱一起去作生意,他要先恭喜一下乔铁柱。乔铁桥喜不自禁,和管家喝了起来。可三杯酒还没喝完,乔铁柱便七窍流血,一命呜呼了。

第二天下午管家便向外散布消息,说乔铁柱急火攻心死了。与此同时,冯尧顺找到女儿,向她挑明了一切,并说明乔铁柱就是他害死的,他这么做就是要维护女儿和冯家的名声。除掉乔铁柱后,他便把目光投向了范洪天全家,于是请范家人吃了饭,在酒里和菜里下了毒。

冯尧顺万万没想到,范洪天竟然逃了一命。范洪天又追问姜大爷的下落,这才得知,他逃走后,老姜头儿被那几个下人捉住,抓回了冯宅。冯尧顺对外说老姜头儿因对冯家不满,去找范奎恩两口子商量着要放火烧了冯家。冯家两口子不同意,他便害了范奎恩两口子,又放火烧了冯家柴房,被范洪天发现,带人去追,结果他把范洪天踹进了大河。随后他厚葬了范奎恩夫妇,在范奎恩的坟前,把老姜头儿开膛破肚了。

范洪天气得浑身发抖,把冯尧顺和冯春兰扯到父母的坟前,亲自抡起鬼头刀,砍掉了这两个人的脑袋。他余怒未消,认为老姜头儿的死就是那些下人、短工、长工们为虎作伥所害,而且他这次砸窑十几个弟兄的死也和他们那些人有关,于是一声令下,那六十几口人便都成了刀下之鬼。随后,他把冯家所有的家财席卷一空,一把火烧了冯家,绝尘而去。

打那后,范洪天便过上了打家劫舍、走马飞尘的江湖生活。他经常带领弟兄下山去大户人家砸窑,而每次砸到大户人家,他不但席卷一空,还会对大户人家灭门,甚至连大户人家里的下人、短工什么的也都不放过,所以他欠下了许多血债,结下了许多仇人……

讲到这儿,罗大民叹了口气说:“听我爷爷说,老范太太姜秋娥来到顺山洼的时候,范守根还在怀里抱着,没人知道她们娘俩从哪儿来。看她们的样子也是受苦人.那时候天南地北来的人多了,也就让她们留下了。大家伙儿帮着给她们搭起了马架子,平时也都常去帮衬一下。还有人劝老范太太再找一家,可她矩活也不肯再嫁,这么些年就一直守过来了。老范太太平时话语极少,为人善良,他儿子范守根也一样老实厚道,大家,伙做梦都想不到他们能和土匪头子挂上钩。直到“文革”的时候,有一天打河北那边来了个人,他指证说老范太太就是他们那的土匪头子范洪天的老婆。列出了范洪天的许多血债,还说他是专门寻找她们的。既然是土匪头子的老婆,那自然是阶级斗争的对象了,大家就开始斗老范太太和范守根,让他们交待血债。范守根什么都不知道,而老范太太又一言不发,对别人控诉的血债她都默认了,所以一直是各种运动的斗争靶子。直到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她们才恢复正常,可是范守根已经落下了残疾,没过两年,老婆就跑了,把一个孩子扔给了她们母子俩,就是刚才来的那个范小宇,现在已经二十多了。”

“其实范洪天这个人还真有点儿不好下结论。”冯平升接过话头,“我在咱们乡任乡长之前,当过一段民政助理,每年对军烈属什么的扶贫慰问的事儿,我都参与。可我发现,咱们乡军烈属里最特殊的就是范洪天,他属于失踪照顾之列。我也向上面问过,到底他是土匪还是抗日队伍的人。如果他是抗日队伍的人,他是牺牲了还是逃跑或者是投敌了,应该有个准确的说法。上头也查了相关的档案和记载,说当年统计的时候,人家老范太太有范洪天在作战部队并且在战时失踪的证据,而部队上也承认。所以这失踪人员的相关待遇除了“文革”的时候给她断了以外,其余的时候一律照发。可我们也曾问过老范太太,范洪天是参加的哪支抗日部队,后来又是什么时间没了消息,她却始终一言不发,看来,这个范洪天还真是个谜呀!”

“范洪天,范洪天。”山田一郎突然兴奋地站了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就是他,范洪天!爷爷,我找到了。”

冯平升和罗大民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山田先生,您这是?”

“对不起,我实在太激动了。实不相瞒,我爷爷是个参加过侵华战争的老兵,他交待过我一件事,来到中国,一定要找到一个名叫范洪天的军人的家属或子孙。我爷爷向我介绍的范洪天,和你们说的那个范洪天差不多,我估计这个人就是我爷爷要找的。”

冯平升和罗大民又对视了一眼:“那……,,

“我要先把情况报告爷爷,请他亲自来核实。如果真的就是爷爷要找的那个人,我知道,爷爷是有许多事要对范家的后人做啊。”山田一郎说着,紧紧握住了冯平升和罗大民的手,“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呀!”

冯平升和罗大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们真的没想到,没有任何优越条件的顺山洼竟然可能靠一个灰色人物和国际客商结下缘分,原来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现在却要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罗大民一步抢过去,抱住姜秋娥的双腿,用力往上一挺。冯平升一把抽出别在仓房棚顶的镰刀,一刀割断了绳子’ 消息就像长了腿一样,还没等掌灯,便传遍了顺山洼的村巷角落。日本桑榆株式会社要来顺山洼投资了,而招来他们的人就是当年那个土匪头子,现在享受失踪人员待遇的范洪天。

不是英雄的范洪天,一夜之间,成了顺山洼的英雄。

山田一郎走了,冯平升和罗大民直接来到了范小宇家,他们告诉范小宇的奶奶老范太太,县里已经知道了这个具体情况,他们是代表县委县政府和他们谈话。其实谈话的内容很简单,就一句话:想一想范洪天和山田家族有什么关系,要动用这种关系,让桑榆株式会社在县里投资。罗大民告诉范守根和范小宇,如果这次招商成功,那范家就是全县的大英雄。根据县里招商引资的奖励政策,范家将会一次性至少获得五千块人民币的奖励,而且县里、乡里、村里都另外还有奖励,他们范家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听了这番话,范小字眼珠子转了几转,没有说话。范守根窝坐在炕上,一个劲儿地说:“那敢情好,那敢情好,可不知道俺爹和那个山什么田的是啥关系。”众人的目光便集中到了老范太太姜秋娥的身上。

冯平升紧紧拉着老太太的手,说:“大娘,现在可是关系到咱顺山洼村子孙后代的大事呀。要是他们能来投资,那咱们这就变样了,那子孙后代就不用受苦受穷了。你以前啥事都憋在心里,现在可不能憋了,你一定要好好想想,范大爷他究竟和那个山田是啥关系?”

姜秋娥呆呆地坐在那里,老半天才突然张开嘴:“别翻旧账了,范洪天他不是英雄,不是。”

“大娘,范大爷以前是不是英雄没人计较,也没人追问,关键是他现在就要成为英雄了,而且是咱顺山洼世世代代的大英雄。为了咱顺山洼,为了范大爷,您老人家好好回忆回忆吧!”

姜秋娥依然呆呆地坐在那儿,两眼发直,目光里透露着无奈与哀伤,她慢慢地摇着头,说:“这是怎么了,又来啥运动了?俺当年就是为了图个清净,想和过去的日子一刀两断,这才抱着守根跑到这儿。上头发给咱范洪天战时失踪的证明,咱本不想拿出来,可那孤儿寡母的日子太难熬了,为了活命,俺才拿出来,换回了政府那些待遇。可俺没想到,就是露出了他范洪天的命,俺们娘们儿就更有了遭不完的罪呀。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我们娘俩……”老太太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几十年前那些批斗的场面,她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摇了摇头,“这几年好了,没人斗俺们了,咋又因为他范洪天要出啥事儿呀。范洪天呀范洪天,你可把我害苦了!”

“大娘!”冯平升还要说什么,姜秋娥摆了摆手,一扭身,面朝窗户横躺在了炕上,只留给了冯平升和罗大民一个脊梁骨。罗大民站起来要说什么,姜秋娥干脆把两只耳朵死死捂住了。

一见这个样子,两个人也不再说什么了。冯平升看了看范守根,说:“你要多劝劝老太太,这件事可是关系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咱们对县委县政府、对顺山洼的老少爷们儿以及后世子孙都没法儿交待呀。”

“一定一定。”范守根鸡啄米一样点着头。

“爹,你也先别说一定。”范小字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冯平升,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现在谁也不知道我爷爷和那鬼子啥关系,要是我爷爷是那鬼子的仇人呢?人家找我爷爷就是为了报仇呢?那这投资的事儿,根本就是猴子捞月亮——空欢喜。所以咱先别急着逼谁怎么着,先等人家那个鬼子爷爷来了,看人家咋说吧!”

范小宇的一番话倒真让冯平升和罗大民犯起了寻思。是呀,人家山田一郎只说他爷爷一直都在寻找范洪天,可人家没说要对范家的人做什么呀,更没说一定要投资。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掺杂了自己的主观愿望。现在看来,山田一郎接到他爷爷再次返回顺山洼时,等待姜秋娥祖孙三代人的,真的不知道是福还是祸昵!冯平升想到这儿,狠狠咽了口唾沫:“不管咋说,这都是一件十分重要的工作,你们要好好地做做老太太的思想工作,不管怎么样,咱们都要认真接待他们。”

罗大民摆了摆手:“没事儿的,小日本鬼子都让咱们打败六十多年了,我真不信他还敢来报仇。大娘,你别害怕,现在不是过去了,讲究以人为本,没人斗你了,包括他们日本人。如果他们山田爷们儿胆敢对你不利,我拧掉他们的脑袋!你好好歇着吧,我们先走了。”

两个人走出姜秋娥家,冯平升看了看罗大民,说:“这招商引资,尤其又涉及到国际客商,一举一动都是牵扯到政治的大事儿,可不能随意乱表态呀。”

罗大民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是说我?我什么时候乱表态了?”

“刚才呀,你说什么要是他们山田爷们儿胆敢对老姜太太不利,你就拧掉他们的脑袋。你这是代表谁说这话?你是代表县里还是代表乡里?老罗啊,在这大事大非面前,我们要有高度的政治觉悟,要唯县里马首是瞻啊!总之,县里让咱怎么做咱就怎么做,县里没定出调子,咱也不能随便乱表态,万一出了问题,谁负得起责任?”

“能出什么问题?”罗大民瞪大了眼睛,“冯乡长,我是没你觉悟高,可我懂得一条,这是咱中国的土地,现在是新中国。咱就是再盼着招商引资,他一个日本鬼子要是借着这事儿来公报私仇,我他娘的坚决不干!我相信县里也绝不会拿这个问题作交易,要不然那还是谁在当家作主?”叹一声,拉起儿子,颤微微地向家里走去。

目送着姜秋娥母子回了家,罗大民也低叹一声,返回家。冯平升依然酣声如雷,罗大民坐在那又默默抽了两颗烟,脱鞋上炕,躺了下来。心里有事儿,一时半会儿真的睡不着,翻来覆去许久,罗大民才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刚刚进入梦乡,突然,一阵敲窗声把他惊醒了。

罗大民“扑楞”一下坐起来,恫:“谁?”

“村长,快点儿,我奶奶她上吊了!”是范小宇的声音。

罗大民的脑袋“嗡”的一声,几下穿好衣服,这时冯平升也醒了过来,两个人几乎同时闯出屋,一拉泪流满面的范小宇,向范家奔了过去。

院门大开,房门大开,罗大民和冯平升冲进屋,屋里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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