蔽江载石巧玲珑,雨过嶙峋万玉峰。
舻尾相衔贡天子,坐移蓬岛到深宫。
浮花浪蕊自朱白,月窟鬼方更奇绝。
缤纷万里来如雨,上林玉砌酣春色。
北宋末年太学生邓肃的这首《花石诗》,说的是宋徽宗任用朱勔等奸佞大兴“花石纲”之役,从江南搜刮奇花异石,运到汴京宫中以供皇帝玩乐的事。“花石纲”给江浙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邓肃也因“进得讽谏”被“放归田里”,削籍为民。而朱勔却因此得到宋徽宗的宠信,平步青云,威福有加。
这个出身于巨商之家的苏州商人朱勔,祖上微贱,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家世。其父朱冲,早先家贫落魄,受雇于人,后因犯罪流落他乡,乞讨为生,几年后积攒了点钱财,当上了乡间货郎。朱冲狡猾有心计,小买卖越做越大,便回乡开了家药店。由于所卖之药效果灵验,远近病人都来购买,再加上善于经营,后来居然发了大财。朱冲不同于一般的商人,他既懂得怎样做生意,又知道怎样在社会上投机取巧,改变自己市井商人的形象。于是,他一方面整修园圃,请客送礼,广交权要,抬高自己的社会地位;另一方面又摆出轻财好施的姿态,周济穷人,收买人心。据说,他每逢春夏之际,就命出些钱米药物,请几个医官郎中,挨门逐户地给当地穷人免费看病。有时买些破衣服,稍加缝补,在寒冷季节送给穷人。还常常布施些饮食药饵给寺院中的病僧。一番做作,朱冲在当地竟小有名气了。心机没有枉费,一个偶然的机会,朱冲巴结上了大奸臣蔡京,从此便捎带着自己的儿子朱勔交上了好运。
当年蔡京贬居杭州时,曾路过苏州,想在此地寺院中建座藏经楼,因耗资巨大而颇犯踌躇。有僧人告诉他,真欲办成此事,非朱冲不可。蔡京找到朱冲一说,朱冲随即大包大揽,拍着***表示愿自己完成。几天后请蔡京前往观看,只见数千根大木已准备好了,不到两月,藏经楼便告竣工。蔡京高兴万分,等回京任相时,便带上了朱勔,将其父子的姓名安插到了宦官童贯的属下,封给他们一定的官职,还将朱勔引荐给了宋徽宗。
宋徽宗本是位风流天子,即位前就好搜集书画花石,驯养禽兽。即位后,少年天子,性本轻浮,再加上宠臣蔡攸等一个劲地向他灌输所谓“皇帝应当以四海为家,太平为娱。岁月蹉跎,韶华易失,何苦操劳忧勤”的腐朽人生观,遂更加放浪不羁。徽宗喜好花石,朱勔就进言:“东南一带富有此物,可访求以献。”于是朱勔就被派往江浙一带专门搜求奇花异石,源源不断地运到汴京,从此便兴起了扰民伤财的“花石纲”之役。
朱勔打着供奉御前的旗号堂而皇之地掠夺民财,无所不至。闻说老百性家有一石一木稍玩赏,立刻率领士兵闯入其家,贴上黄封标志,就算充公,还往往不随即走使原主人看护,稍有不恭,就扣上“大不恭”的帽子,严加治罪。等到取走之时,便拆墙毁屋,扬长而去,明火执杖无异于强盗。越州(今绍兴)有户人家,就因朱勔欲搬走其家的几块石头而横遭拆房之祸。惠山(今江苏无锡)有桓数株生长坟墓之侧,朱勔下令掘出,欲尽其根,掘到棺椁还不罢休。一些地方还将贡献花石的负担均摊到人民头上,以至有的破家荡产,有的鬻妻卖子以供其需。人们稍有点东西与众不同,便认为是不祥之物,惟恐去之不速,引火烧身。
花石搜刮到手后,需千里迢迢通过汴河运到汴京,10艘船编为一组,称一纲。为了保障“花石纲”的运输,朱勔竟置对国家对民生关系重大的粮食漕运于不顾,调拔大批新造漕船,还强征许多商船运送花石,甚至将原先专门负责运粮的军队也调到花石纲船上服役。汴河上下,几乎全是花石纲船,使粮食漕运遭到严重破坏。“花石纲”所经之地,巡尉押护,官员迎送,连纲船上的篙工,柁师也恃势贪横。宣和五年(1123年),朱勔“神运昭功石”“磐固侯”,朱勔也因此加官进爵。朱勔搜刮起来的奇花异石全都荟萃于延福宫、景龙江等宫殿苑囿之中。规模浩大,更加宏丽的艮岳也赖之始成。贡奉之举一由朱勔带了坏头,各地方官为邀功求求宠也不甘落后,竟相效尤。福建龙眼、荔枝,南海椰实,登、莱文石,湖湘文竹,四川果水,皆越海海渡江,纷至沓来。以至花石之役,风靡全国,重困民力,靡费资财,天下沸沸然殆无宁日。
正是因为朝廷的昏庸,大臣的腐朽,难免多出事端。这才引起方腊率千余人,以杀朱勔为名的农民大起义。起义农民“见官吏,公命名人全都杀死”。这必然引起社会的动荡。这正符合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这是历代统治者都很注意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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